Female°我待你君临天下。

无悔无涯(齐无悔x风无涯)【完结版】

舟前野鹤:

  喝下去一口半温不温的酒,张张嘴舌尖上就冒白气,华山就是这鬼天气。
  齐无悔揩了揩酒葫芦嘴上沾的风雪,盖好了葫芦嘴揣回兜里,小年夜方过,再过几天就是华山最冷的日子,那时候大雪封山,外面进不去,里面出不来,要等到开春才好些。
  齐无悔倒不在乎在哪过年,江湖之大,天下为家,在哪过不是过?但是他总得想想风无涯,往年年三十,都是他们师兄弟俩一起过的。后来他被逐出华山,第一年他没回去,也不是不想看看师弟,可到了山下茶馆,他就不敢往上走了。
  他自己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  第二年,他开窍了,他想,从山上无人处爬到鸣剑堂后窗,悄悄看看师弟过得怎么样,总行吧?他于是在半山腰上遇见了昏迷的风无涯。
  “大雪天的,你跑出来干什么!?”
  “师兄去年没有回来,今年也没有,我怕师兄出事。”
  从此他每年都偷偷回去,把风无涯从鸣剑堂给“偷”到龙渊,一起喝酒,无论遇上什么事,齐无悔都会赶在年三十以前回山上,带着他这一年在各处偶得的好酒与趣闻同风无涯一会。
  喝酒肯定是喝不痛快的,但他心里痛快。早些年,都是齐无悔喝得酩酊大醉,风无涯替他收拾残局,现在是风水轮流转,齐无悔要做那个克制肚里酒虫的人,等风无涯喝得差不多了,拿毡子把他裹严实,风里雪里送回去。
  醉酒容易误事,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齐无悔已经干过了,他不想再做出件更后悔的事来。
  齐无悔一路攀上山,他不走大道,他都挑那些险僻的小径上山。
  攀到鸣剑堂屋后,齐无悔敲了敲窗户,里头有人应答——
  “师兄回来了?屋里没有别人,你进来吧。”
  是风无涯。
  齐无悔笑了,一路来眉毛鼻子上沾的飞雪草叶就跟着扑簌往下掉,窗子一推就开,齐无悔长腿一迈,轻快利落地进屋。
  风无涯坐在轮椅上,微微仰着头,他看着齐无悔,眼里是有笑意的。
  “我在炉上温了酒,师兄一路上山辛苦,歇一歇,我去替你取来。”
  “你又做这些事,在那别动,我来我来!要我说,你身体不好,热壶酒的事,打发那些个师弟师妹去做就好,不然要他们做什么?你还是好好……”
  话未说完,风无涯将他打断:“师兄也以为我是个废人?”
  齐无悔嗓子被这句话噎着了,风无涯在炉前拨弄,只给他一个背影看。
  屋外雪声簌簌。
  “若师兄也当无涯是个废人,那无涯便真是个废人了。”风无涯将酒放在膝上,转过轮椅,取杯替齐无悔斟酒,他低垂眉目,幽黑的眼睫盖住幽黑的眼,“师兄,你明白吗?”
  明白……明白个屁。
  “屁,你是废人,那华山就只剩下一堆破铜烂铁了!”
  “既然如此,只是温一壶酒,我怎么做不得?”风无涯温润的嗓音略略拔高,他递酒,又将飘着雪的窗关严,“今年的冬天冷,我们就不去龙渊了。”
  “冷?今年明明是个暖……”齐无悔下意识接口。
  “师兄。”风无涯笑看他。
  ……暖冬。
  齐无悔咽下了这两个字,师弟说冷就冷吧,对着风无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,他反驳不动。
  在这就在这吧,大过年的,鸣剑堂其他人想必都在外边疯,也没人来,风无涯身体愈显不虞,龙渊那地方,又冷,湿气又重,能不去外边受冻也好。
  “既然今天我们在鸣剑堂饮酒,师兄也不必再为我费心,就多饮两杯吧。”风无涯的目光促着齐无悔喝完一杯,他接着又添上一杯,“师兄也与我聊聊外面的趣事。”
  烛光打着脸,又喝了酒,齐无悔脑子里晕乎乎的,他不晓得风无涯今天给他的是什么酒,劲头像比以往足,他大笑:“好酒好酒,师弟也喝!”
  风无涯只是把杯口略沾了沾唇,微笑示意而已。
  齐无悔晃晃脑袋,心里快活起来,絮絮叨叨地与风无涯谈起江湖上的快闻逸事,他只拣有趣的讲,风无涯听着,三不五时也插句话,雪声静静的,蜡烛在无声里烧了一半走,风无涯温的那壶酒也见底了。
  “师兄。”
  风无涯的声音很轻,比似叶片坠地,砸在齐无悔身上,他立刻不说话了。
  “师弟?”齐无悔醉醺醺的,风无涯在他眼里晃成了三个。
  “师兄在外面,过得如何?”风无涯问道。
  “能、能如何?哈哈哈,不过是吃喝玩乐,问问人,买买东西——”齐无悔答他,有些醉意。
  “是么?”风无涯把手探进齐无悔微松的袖口,指腹便触及糙砺疤痕。
  屋里的暖炉火星飞溅。
  风无涯不言,齐无悔醉沉了。
  酒劲上来是会觉得热的,齐无悔拽了拽领子,风无涯却直接替他脱了衣裳,平心而言,风无涯站不起来,齐无悔坐在他边上,这样做是有些困难的,他得几乎整个人都伏在齐无悔身上。
  衣物遮蔽得越少,风无涯指尖便颤得越凶。
  他见他肩背,腰腹,斑斑驳驳,层层叠叠,新伤叠着旧迹,亦不乏极凶极险的。
  “师兄每年回来总说,这几年外头江湖平和得很,剑都拔不了几回,当我是傻子吗?
  “我在华山,最担忧师兄的安危,我总梦见,你死在外头,我却连去哪里收殓你的尸骨都不知。
  “我的腿既然已经如此,又何必再搭上一个你!你——”
  风无涯喉头哽着,他闭了眼,那滴泪于是没有淌出来。
  “齐无悔,你的无回剑已伤我一回,你何不、你何不回来?”
  齐无悔的酒未醒。
  他知道有人在他身上,有人拽着他衣服,他眯着眼看清了这人的脸,心里有什么沉甸甸难受极了,却又有什么荡悠悠像要膨胀飞起。
  齐无悔只领会了后者。
  他的手掌落在风无涯的后腰处。
  “师兄——你——!”
  ……
  拉灯。
  ……
  一夜。
  ……
  齐无悔醒来,发现自己做下了此生第二悔的事。
  喝酒误事,果然喝酒误事!
  无悔,无悔——他把这名字活成了一个笑话!
  风无涯睡在他身边,沉沉未醒,一身情欲痕迹,半点遮掩不住。
  齐无悔,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!
  轩窗一开,顾不得穿戴整齐,齐无悔拽着衣服夺窗而逃。
  师弟,待师兄找到了给你治腿的法子,再回来以死谢罪!
  
  
  
  
  “少侠,行走江湖,若遇见齐师兄,劳烦替我告诉他,那晚的事,无涯是自愿的。”


END
  


嘿嘿嘿嘿嘿嘿——齐师兄说敢让人看见风师兄脱了衣服的样子就弄死我,对不住啊对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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